大年初一的早上,江屿星先清醒过来,她她迷迷糊糊地动了一下,第一时间感觉到的是怀里温热的触感,她还保持着昨晚的姿势,手臂环在季锦言的腰间,脸埋在她的颈窝里。
此刻她们面对面躺着,距离近到可以数清对方有多少根睫毛。季锦言还在睡,呼吸平稳而绵长,嘴唇微微抿着,睡着的模样比醒着的时候多了一层柔软,少了几分清冷。
江屿星的心脏漏跳了一拍。
她没有动,连呼吸都放轻了,就那么静静地看着面前这张脸。阳光的金线落在季锦言的侧脸上,在她浓密的睫毛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。她看了大概有一分钟之久,然后忍不住无声地咧开嘴笑了。
太好看了。太好看了太好看了。
她轻轻吸了一口气,然后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——她极轻极慢地凑过去,在季锦言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。
嘴唇碰到皮肤的一瞬间,温热细腻的触感从唇上传开,像一小簇烟火在胸口炸开。江屿星屏住呼吸,迅速退了回来,心里的小鹿已经撞成了一锅粥。
然后她发现季锦言睁开了眼睛。
……
一双还带着些许睡意的眼睛,正安安静静地看着她。
江屿星整个人僵住了。
“你…”她张了张嘴,大脑一片空白,“醒了多久了?”
“你盯我看的时候,就醒了。”季锦言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和慵懒,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“额头那个,是付的观赏费?”。
江屿星的耳朵瞬间红了:“…你为什么不早点睁眼”。
“早点睁眼,怎么看得到有人偷袭我?”季锦言慢悠悠地说,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。她伸手拍了拍江屿星埋在枕头里的后脑勺,语气像哄小孩一样,“行了,起床了”。
“不起了。”江屿星闷声说,“被抓包了”。
“那我先去洗漱了?”
“你走了我更丢人了——我要抱着你同归于尽”。
季锦言没忍住笑出了声,清清脆脆的,在安静的早晨里格外好听。
江屿星从枕头里抬起半张脸,看到她笑得眼角都弯了,自己也被传染了一样跟着笑了起来,一边笑一边把季锦言抱得更紧了:“完了,我以后怎么办?我每天一看到你就想笑”。
“那就笑。”季锦言的声音软下来,手指穿过她的发丝,轻轻揉了揉,“我喜欢看你笑”。
江屿星愣了一下,然后把脸埋进季锦言的肩窝里说了一句:“你太犯规了”。
下午的时候,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。
江屿星选了一部新上的文艺片,季锦言没什么意见,于是就放了。窗帘半拉着,电视屏幕的光在两个人脸上交替闪烁。
电影放到一半,有一场吻戏。
主角在雨夜里亲吻,镜头拍得很美,音乐也恰到好处。江屿星看着屏幕,忽然就有点心不在焉了。她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季锦言——对方正神色平静地看着屏幕,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反应。
她的手指在沙发上悄悄挪了过去,小心翼翼地搭在了季锦言的手背,试探了半分钟见季锦言没反应,于是更进一步,手指轻轻穿过季锦言的指缝,与她十指相扣。
这一次,季锦言有回应了——她的手指微微收拢,握住了江屿星的手。
江屿星忍着笑,把相扣的手放到自己腿上,另一只手也覆了上去,像捧着一个宝贝一样把季锦言的手包裹在掌心里。
整部电影后半部分演了什么,她一个字都没看进去。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那只被自己握着的手上——拇指时不时轻轻摩挲季锦言的手背,感受着指下温润细腻的触感,心里被一种巨大的满足感撑得满满的。
电影结束的时候,片尾曲响起来,季锦言抽了抽手想拿遥控器调电视,江屿星反而握得更紧了。
“放手。”季锦言无奈地看着她。
“不放”。
“片子放完了”。
“我还要放下一部。”江屿星把她的手拉过来,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,“你听”。
季锦言的手掌隔着衣料,能清晰地感受到胸腔里传来的心跳——扑通、扑通、扑通,又快又重,像一只快乐的小鹿在里面横冲直撞。
她愣了一下,然后轻轻叹了口气,语气里带着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纵容和柔软:“倒是一点藏不住心思”。
江屿星看着她,眼睛亮亮的,“是靠近你的时候,心跳就会这么快,我控制不了”。
季锦言没有回答,但她没有再抽回手了。
两个人又这么安静地坐了一会儿,江屿星的心思早就飘了。
起初她只是单纯地牵手,感受着那份刚确认关系的甜蜜。但慢慢地,不知道是不是空调开得太足,还是电影里的暧昧氛围把她带偏了,她开始有些心猿意马。
江屿星胆子大了一点,然后得寸进尺地凑近了一些。她把下巴轻轻搁在季锦言的肩头,侧过头,呼吸若有若无地拂过季锦言的脖颈侧面。
“姐姐。”她故意压低了声音,让语气听起来带着一点困意,但其实是装的。
“嗯?”
“这个电影好好看哦”。
“你刚才一直在走神,好看什么?”季锦言语气平平地说。
被发现了。
江屿星索性不装了,她侧过脸,嘴唇几乎是贴着季锦言的耳廓说话的,声音轻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:“那我走神因为谁,你知道吗?”
季锦言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。
她继续不依不饶地靠过去,嘴唇若有若无地蹭过季锦言的耳垂,声音又软又黏:“姐姐,你耳朵好软啊”。
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一个危险的程度——近到能够感觉到彼此呼吸的温度,近到江屿星能看清季锦言眼底那一层克制着的波动。
“闹够了没有?”季锦言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平静,但她微红的耳根和微微加速的呼吸出卖了她。
江屿星眨了眨眼睛,一脸无辜:“我没有闹啊”。
她的目光从季锦言的眼睛,缓慢地下移,划过鼻梁,最后落在她的嘴唇上。停留了大约两秒,然后她又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,重新对上季锦言的眼睛。
无声,但直白得像一句写在眼底的情话。两个人的呼吸缠在一起,温热而潮湿,像午后的风裹着花香拂过脸颊。
“姐姐。”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,“想亲你”。
季锦言的手猛地攥紧了指节,深吸一口气,用一丝理智别开了视线,声音有些哑:“…才第三天,你克制点”。
“你定的规矩,又不是我定的。”江屿星眨了眨眼,语气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。
“姐姐。”她又低低地叫了一声,目光柔软而明亮,“一个月太久了”。
“嗯?”季锦言终于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点被撩拨到极限的克制和无奈,“那你想干嘛?”。
江屿星看着她,眼底的笑意化成一汪蜜,亮晶晶的,又软又甜。她慢慢地把脸凑过去——慢到每一毫米的靠近都像是一句无声的告白——然后在季锦言的唇角,落下了一个极轻极轻的吻。
轻得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,带着体温的温度,软得不可思议。
一触即分。
然后她又退了回去,对上季锦言微微惊讶的目光,弯起眼睛笑了一下:“先收个定金”,说完又准备调下一部电影出来看。
季锦言愣住了。
两秒后,她突然伸手扣住江屿星的后脑勺,将她重新拉了过来。
这一次,是她吻上了江屿星的唇。微微用力地碰了一下,带着不容反驳的力度,像是一个盖章。
吻完,她松开手,神色如常地转回去面对电视屏幕,语气淡定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:“好了,继续看吧”。
江屿星愣在原地,大脑一片空白。
她机械地抬起手,碰了碰自己的唇角——刚才被吻过的地方——然后整个人像被点燃了一样。
“……姐姐”。
“嗯”。
“你刚刚主动亲我了”。
“嗯”。
“你犯规了”。
季锦言偏过头看她,眼底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光:“你先犯的规。”
江屿星张了张嘴,发现自己无法反驳。她顿了一下,然后整个人像一只得逞的小猫一样扑上去,把脸埋在季锦言的肩窝里,声音带着压不住的笑意:“那我们都犯规了,是不是扯平了?”
“嗯”。
“那一个月期限是不是可以作废啦?”。
“……想得美”。
“哦。”江屿星闷闷地说了一声,然后又弯了弯嘴角——因为季锦言虽然嘴上说着“想得美”,但她没有推开自己。她的手臂甚至犹豫了一下,然后慢慢地、轻轻地搭在了自己的背上。
像默许,像纵容,像一颗包着硬糖纸的软心,正在一点一点被她捂化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