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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2章

作者:二壹字数:3182更新时间:2026-04-06 15:08:41
  这事言生尽不知道,或者说他没想到财产清算这油水颇多的好事,蔺门会拱手相让。
  载着夏讴的车远去了,言生尽顿住脚步,停在院子里。
  他知道夏讴来找他已经是冒着风险的行为,所以刻意没有和夏讴交流,以防夏讴被蔺门迁怒。
  因为夏讴的大脑里,装着由蔺门主导研究,执行部总负责人落实制成的。
  系统。
  *
  风和日丽,言生尽穿着休闲装,一边提着水壶,一边看着面前光脑上的视频。
  今天上午,言知诚的审判结果已经出来了。
  私自进行违法活体实验,继续精进了早已被封禁的情感剥离技术研究,私藏慈善捐款建立科学研究所。
  诸罪并罚,施以死刑。
  言生尽作为言知诚最早的活体实验人员,被恶意极大地大肆报道,可以说,现在大部分人都比言生尽还清楚他小时候的事。
  因为蔺门将言知诚的实验视频公之于众了。
  采访里蔺门的笑容在不知情的人眼里,是悲悯又同情,但言生尽看得出来,他是真的在笑。
  愉快的,畅快的笑,套了一层虚伪的外衣。
  而这样笑的蔺门,还要特意邀请言生尽,让他去处理清算言知诚的财产。
  言生尽放下了水壶,看了眼手表,比该出门的时间晚了两个小时。他其实不用浇水,家里的庭院有专人负责,只是他掐准了时间要出门时,就看见了蔺门发出来的视频。
  秉着视频发都发了,反正他也不急着去清算的想法,言生尽打算站着看完它,正巧手边是水壶,拿起来随便浇了浇。
  院子里的花今天人已经上门浇过了,不想花变蔫,言生尽便只能往灌木丛里倒。
  车在门口等了两个小时,但没人敢催言生尽,见他终于出来,只是松了一口气,赶紧把人送去。
  蔺门不会把耽误的时间归咎于言生尽身上,他只会在乎自己手下的人有没有好好地,高效地办事,就算言生尽拖沓,他们也应该尽量快地把耽搁的时间弥补上。
  熟悉又陌生的场景落入言生尽眼中,蔺门安排的车没有将他送到审判宫,而是直接将他送到了言知诚的研究所。
  也是言生尽幼时待的时间最长的地方。
  他一直到十周岁,才由于法律强制规定,被送去学校,再后来由于过于优异的成绩,一次次跳级,被一位又一位德高望重的前辈看重,总算摆脱了言知诚的魔爪。
  没有审判宫其他的士兵,只有言生尽一人,他想想都知道蔺门在里面设了圈套。
  故意安排研究所,估计是抱着嘲讽的态度,不然大可以直接安排在总统阁,言生尽更没有理由逃脱。
  不过蔺门的算盘还是落了空,言生尽对这研究所的任何感情,他只是单纯地记得他在这里所经历过的事情,和经过的一条路,住的一间屋子,没什么不同。
  言生尽拢了拢衣服,直接走了进去,他根本不用做什么防备,正如他和夏讴所说,蔺门他们不会在现在对他下手。
  言生尽是个聪明人,一个根本不害怕死亡的聪明人,是最被忌讳的存在。
  在没有做好万全之策的前提下,这些以自己利益为最高利益的家伙,是不可能为了除掉一个言生尽,就让自己置身险境之中的。
  所以蔺门顶了天也不过是挑衅自己几句,或是给自己添点堵。言生尽不以为意。
  研究所的门随着他的走近,自动地打开,蔺门坐在言生尽记忆中言知诚最常坐的那个座位上,笑意盈盈地看向他,开门见山:“言审判长,真是许久未见了,今日唤你来,是因为言老先生留下了一件,他最宝贵,也是我们最没有办法处理的财产。”
  蔺门笑得很得意,这种得意是从眼底流露出来的,仿佛言生尽的到来对他来说就已经是一种成功。
  言生尽并不作答,沉默地看着他,但凡是有一点点反应,蔺门都有可能把那当成鼓舞。
  蔺门拍拍手,从一扇门背后,有人应声推着一辆小车出现,车上是一个被厚绒布遮盖得严严实实,大约有两米高的东西。
  蔺门没管言生尽有没有回应,一把扯下绒布,自顾自地将他的戏唱下去:“您瞧,和您一样的,情感剥离技术的活体实验人,这份财产,公正不阿的审判长大人打算如何分配呢?”
  作者有话说:
  帅气审判长大人登场
  其实忆忆也登场了哈哈哈,非倒叙,大致讲完穿越前的故事就要完结啦
  第132章 三万春
  那有两米高的东西, 是一个铁制的笼子,如同放大版的鸟笼,里面蜷缩着一个上身赤裸的少年。
  他显露出来的背上是一道道伤痕, 最深的两道正正好在肩胛骨两侧,像被剜去一双翅膀的鸟儿。
  听到蔺门的声音, 被这样子推出来,他也是一动不动, 自己隔绝在自己的世界中。
  言生尽看向少年,蔺门还在催促着他做决定。
  少年有一头很长的黑色的头发,杂乱的头发在发尾, 头顶,都有冒出来的没有打理好的发丝。
  他的脸埋在膝盖之间,言生尽看不见,只能看见他纤细的身躯, 就像二十年前的言生尽一样。
  “言审判长,这个问题难道很难回答吗?还是说, 您也要有私……”蔺门咄咄逼人的话还未说完, 言生尽抬脚走近了铁笼的动作打断了他的话。
  言生尽走近了看得更清晰了,这少年并不是没有动静,他只是很细微地在颤抖,这种颤抖已然成了习惯,或许是太冷, 或许是恐惧,总之叫他一直抖着。
  “他的情感没有被剥离吗?”言生尽问道。
  蔺门哈哈大笑:“自然,自然,像言审判长这样子的成功试验品可太罕见了,能有像他这样还活着的, 就已经不错了。”
  他话里在说言知诚弄死了那么多人,可面上却一点没有愧怍,尽是嘲弄。
  言生尽的视线又放回少年身上:“依照联邦宪法,青少年保护法第十七条,未成年少年在成年前需由法定监护人抚养,若是法定监护人离世,应以血缘关系亲远作为依据,按序继承。”
  蔺门拊掌,大悦:“不愧是言审判长,有理有据,法律严明。这人名叫言忆,是言知诚所认义子。”
  言生尽知道他要说什么了,言知诚除了言忆,已经没有亲人了,那么这个言知诚的义子,按照血缘关系的亲远,应当由言生尽来代为抚养直至成年。
  可是……让他来抚养这个看起来就已经受了很大打击,急需情感支撑的少年吗?
  言生尽下意识要拒绝:“我看他因为言知诚,目前精神状态并不好,他更需要的是一位医生。”
  “医生?言审判长,您不就是一位优秀的医生吗?”蔺门故作诧异,实际又想往言生尽身上插刀子,“久病成医,我想,要想治疗这位少年,您应当最为合适吧。”
  不知道是哪个词触动了言忆敏感的神经,他一下子抬起头来,动作幅度大到整个铁笼都狠狠晃动了一下。
  铁笼的声响太大,言生尽本要转过去回复蔺门的身体又转回来,和抬起头的言忆四目相对。
  那是一双太浅的眼瞳。
  和言生尽深邃的眼眸不同,这双眼睛浅淡得像月色下缱绻的云,似乎藏不住一点心事。
  又像一汪清泉,实在太浅,兜不住满溢的湖水,泪水沿着他瘦削的脸颊一滴一滴落在笼子里。
  出乎意料,言生尽竟然能猜到他是为什么而哭。
  言生尽半蹲下来,和他齐视:“言忆?言知诚,是怎么治疗你的?”
  言忆噙着泪水,他没有办法控制住眼泪的流,但他没有被泪水影响到,声音很平稳:“没有治疗。”
  “从来没有,你要给我治疗吗?”
  蔺门在一旁假笑:“看啊,言审判长,我就说,这孩子需要的,是你这个监护人啊。”
  言生尽不语,和言忆那自顾自流着泪的眼睛对视。
  言忆还是跟着言生尽回家了,不仅是因为他的状态确实如蔺门所说,需要的不是医生,而是一个和他有共同经历,能够共情的人。
  况且,言生尽看得出,蔺门是一定要他把言忆带回去的,似乎这就是把他叫过来的目的。
  可是为什么呢?言忆有什么特殊的,又有什么重要的。
  言生尽不愿再想了,他既然带回了言忆,只要吩咐下去,自会有人把事情处理好。
  可是事情没有按他预想的那样发展。
  首先是言忆的学籍,言忆已经十七岁了,按理来说正是学习的年纪,但言知诚吃了言生尽的教训,这次说什么都不愿意再让言忆出去。
  他给言忆准备了私人教师,配备了各种符合法律规定的设施,没有人能从中揪出错来,更别提没有人那么闲去找言知诚的麻烦。
  但现在言忆要上学,按学籍,他应当从最低的学年学起,可他的年纪又已经不适合了,言生尽安排下去的人为难地禀报,他们找了几个学校,都是同样的情况,目前的言忆只能像以前一样继续给他找私人教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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