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湛程只喜欢看花、赏花,闲情雅致上来,偶尔提着水壶浇个花,但种花刨土这种糙活儿,他干不来,也不想干。
他喜欢让戚时干。
他也很喜欢欣赏戚时系着围裙在厨房里颠锅炒菜的样子。
一米九的高挑身形,宽厚大手稳稳地握着锅柄,娴熟的炒菜手法,一脸气定神闲地添油加醋放盐调味,万分英俊迷人的家庭煮夫。
察觉他在一旁看,戚时嘴角总勾着一抹笑,也不说话,就这么专注忙碌着,很是抚慰人心。
何湛程一眨不眨地盯着身旁人,递过土壤包和铲子,说:“二哥,你真帅。”
戚时笑着应了声,伸手接过东西,把三色堇栽进盆里,垫着土。
何湛程挪着小碎步靠过来,探头凑近问:“二哥,你为什么这么帅呀?”
戚时专注施肥,随口应道:“儿子随妈,我妈生得好。”
何湛程摘掉草帽,双手戴在戚时头上,笑嘻嘻道:“谢谢二哥妈妈,喜欢二哥,帽子给二哥戴!”
戚时抬手扶了下帽檐,心情颇为愉悦:“嗯,哥也喜欢崽儿。”
何湛程闲不下来,两手食指点穴似的,在对方身上一顿戳戳点点:“二哥,中午想吃番茄牛肉面。”
戚时笑眼舒展着,低头浇着花,应道:“行啊,再炒个青豆虾仁,拌个菠菜粉丝和西蓝花,昨晚上我做了一盆捞汁海鲜,今天应该泡入味儿了,待会儿你尝尝。”
何湛程俯身过来亲他脸:“谢谢二哥!”
戚时翘起嘴角:“是我该谢谢你。”
何湛程一挑眉:“谢我什么?”
戚时放下洒水壶,笑着倾身过去,在他脸庞蜻蜓点水般一吻。
“湛程,谢谢你陪在我身边,不然我该有多寂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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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收拾完盆栽,戚时摘掉手套,扯几支紫藤花的藤条认真做好修剪,摘了一堆洋桔梗睡莲虞美人向日葵蓝星花做装饰,给何湛程编了顶繁花锦簇的花环。
这是每年春夏季花开最盛时节的保留节目。
戚时没他家少爷那种捡拾落花做标本的闲情雅致,唯一的拿手本事,就是会鼓捣点儿花哨玩意儿,以博美人一笑。
他的程儿二十岁出头的时候,长相偏可爱多些,不过戚时也明白,这是他独有的视角滤镜,毕竟某少爷从一开始追他,就特喜欢在他面前卖乖,十句话有八句是惺惺作态的夹子音,偶尔冲他撒娇发声嗲,一脸坏坏地勾引着他,迷得他七荤八素找不着北,连自己是谁都忘了。
近年程儿长大了,眉骨棱角愈发锋利,褪去一些不可理喻的疯狂,变得端庄自持起来。戚时仿佛也随着程儿一起成长,努力学着成为一个成熟理智的丈夫,学着如何收放自如地去爱一个人。
他的美人儿戴着花环,乌黑头发,白皙脸庞,星星笑眼弯着,一手举在半空,掌心握着一条飘扬绚丽的丝带;另一手紧牵着他的手,嘴里念念有词地喊着他“二哥,你看云!”、“二哥,这个花好香啊”、“二哥,你信不信,我可以用鞋尖儿踩在栏杆上转圈”、“二哥”、“二哥”……程儿像一只斑斓飞舞的彩色蝴蝶,开心地在露台上跑来跳去,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,漂亮得不可方物,他在一旁瞧着,完全挪不开眼。
“二哥!”
程儿和他紧牵着手,一步接着一步踩在露台边沿玩儿,扭头喊他一声。
戚时仰起脸,逆光眯着眼,眸底尽是笑意。
何湛程蹲下身,作势要跳下来,说:“你接住我。”
戚时点点头:“行。”
何湛程又一顿,问:“你……接得住吧?”
戚时眉梢一挑:“小瞧我?”
何湛程笑:“那我跳了?”
戚时张开双臂,笑道:“你尽管跳,你哥胳膊要是抖一下,算我输。”
“切,谁要你输!”
说完,何湛程抬手扶了扶头上花环,屈膝一蹦,大喊一声“我飞!”,直直地朝人怀里跳下来。
戚时被人一句“我飞”逗得差点笑岔气,见人跳下,双臂猛地肌肉暴涨,两手一托,左手搂腰,右手托膝,将人稳稳接住。
何湛程双手搂着戚时脖子,开始一个劲儿冲人傻笑:“嘿嘿嘿……”
戚时诧异挑眉:“你笑什么?”
何湛程:“嘿嘿嘿……”
戚时无语:“问你呢,笑什么?”
何湛程:“嘿嘿嘿……”
戚时呵呵:“不说我就把你扔下去。”
何湛程笑得脸上发红,罕见地有点儿不好意思:“刚才,我,屁股,被打了。”
戚时忙问:“被打了?谁打你?”
何湛程:“戚小二。”
戚时:“…………”
何湛程忍不住使坏,叫他一声:“二哥?”
戚时被搞得也有点儿不好意思,将人放下来,手指摸了摸鼻尖:“嗯。”
何湛程超大声喊:“二哥,好大一条毛毛虫啊!”
戚时气笑了,猛地一把抓过人手,摁到下面。
他双眼直勾勾盯着对方,说:“那你替我抓。”
何湛程吓得连忙躲开,讨好地笑着:“晚上,晚上吧!我现在饿了,二哥你快去做饭吧!”
戚时冷哼一声,手指隔空点了点他,转身回屋去厨房做饭。
这是他们约定俗成的规矩:
且不论这次的小玩笑,哪怕平时吵架,比如戚时跑去公司偷偷抽烟、何湛程又背着戚时和生意伙伴们应酬喝酒、戚时和公司里的美女艺人多说了几句话、俩人去公园野炊时,何湛程想穿时尚潮流的、但却会惹得戚时火冒三丈的、会漏腰窝的低腰牛仔裤……不管什么问题,只要何湛程一说饿,俩人之间就必须休战,戚时去做饭,何湛程负责摆碗筷。
天塌了,也得吃完饭再说。
不过绝大多数情况下,他们吃饭中途就会和好了。
因为何湛程会装作食不下咽的样子,戳着筷子大半天,只吃下几粒米,戚时就会坐在对面臭着脸瞪他。
何湛程被盯烦了,就会冲对方叫嚣一句:“你看我干嘛!”
戚时就会条件反射喊回去:“废话,你好看!”
何湛程就说:“那也不让你看!”
戚时:“我就看!”
何湛程扯起桌布捂住脸,继续喊:“就不给你看!”
戚时一句“那桌布昨天滴过油,还没来得及洗”,一秒就能把人骗破防,然后下一秒就会被何湛程追着打。
偌大别墅,俩人一追一赶,迈着大长腿赛跑似的,等爬楼梯累了,才气喘吁吁地坐回桌前休息,该夹菜就夹菜,该吃肉就吃肉,席间交谈一两句正事,各自狂干两大碗米饭,然后夜晚降临,彼此搂着睡一觉,诸多繁琐事抛在脑后,次日醒来,又是美满幸福的一天。
***
旅行出发前,戚时照旧把狗送去他哥那儿照顾。
理由十分充分:除戚时和何湛程之外,戚铭是果汁儿唯三亲近的人,戚时不想再把果果丢到宠物医院里寄宿了,果汁儿很讨厌消毒水的味道,一嗅到陌生气味就会暴躁狂吠,他不想再让闺女觉得自己是一个无情无义的爸爸。
对此戚铭的评价是:戚时是一个无情无义的弟弟。
自打瞿岳搬离后,戚铭对做菜清扫养花种草这些家务事提不起任何兴致,体检的次数少了,健身的次数也少了,堂堂集团董事长,一年到头深居简出,身材消瘦形容憔悴,饭也是想起来了才会吃,甚至连早上喝的咖啡都冲速溶的。
戚时和何湛程每年出国旅行,每次都会把狗扔给他照看,戚铭数次抗议无果,无奈接受了“果果大伯”的身份,并在那对儿夫夫旅行期间,每天戴上手套和口罩,固定时间点儿去公园帮人遛狗,隔三差五还专门跑一趟商场,给小侄女买狗粮。
戚时一开始还有点不放心,他哥都四十了,万一哪天真因为狗毛过敏感染上呼吸道疾病,往后落下了病根,等老了可有罪受的。
何湛程则更偏向积极的一面,说戚铭如果肯花功夫做好防护,过敏都是小痛小痒,他们把果果送过去,是给戚老大那个失恋的孤家寡人充当抚慰犬,让他专注于生活。
俗话说,久病成医。
戚时生病最严重的那几年,何湛程为他四处奔波找医生咨询,业余时间几乎把精神疾病相关案例和文章通读了一个遍,无论是实践经验还是理论知识,何湛程都具备十分过硬的专业素养,应付戚铭这种情况,绰绰有余。
戚时不确定他哥是不是和瞿岳分手了,他哥从出道以来,一向对这种事忌讳得很。
或许,他哥担心真说出分手了,他会去找瞿岳的麻烦。
戚时觉得他哥太小看他了,今时不同往日,他可没功夫去纠缠一个二三线的小明星,他家湛程是会吃醋的。
去年他哥一个人去旅行,途中出了场车祸,因小腿胫骨骨折住院,瞿岳拎着花束和水果来探望过几次,戚时在旁边瞅了半天,见那俩人相谈甚欢,看着也没啥问题。
